你在殡仪馆订了一间告别厅，亲友鞠三个躬、献一圈花，四十分钟就散了，你觉得这事庄重又不贵；其实从接到那通电话开始，一条有15个环节的链条已经转完了一圈：先到的是车，城区接运 180 元一具、跨市按 3.5 元一公里，报价递过来的时候你根本顾不上比价；接着是厅，80 平方米以下 30 元一场限时 20 分钟、80 到 150 平方米 100 元、150 平方米以上 200 元，超时按小时加收，守灵小厅 10 元一小时、大厅 29 元一小时，中厅治丧则是 900 到 2800 元一天，遗体冷藏、空调电费和休息室都按实际用量另算；然后是那些看着不大的加项，司仪 150 元一场、乐队 150 到 200 元、电子遗像 100 到 120 元，花圈 30 到 80 元一个，鲜花花圈 168 元一个，绢花的租金照收花还得还回去；再往里是火化，政府定价 200 到 250 元一具，可炉前襄仪 110 元一人、捡灰工具 80 元、骨灰保护剂 8 元都是一项一项加上去的；而真正让人心里发紧的是那个骨灰盒，政府指导价平价档 200 到 300 元、市场价一路卖到 2980 元，有地方查出的进销差价率高达 270%；至于在医院门口守着你的那些人，殡仪馆几千元能办完的事，经它一转手就花掉近 2 万元，有人在流程走到一半时被那句「不让我做就别下车」逼着签了字。15门生意，就藏在这一场告别里，每一门，都有人在里面做，都有人在里面赚，也都有人在里面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