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哪吒汽车桐乡工厂停产，三大生产基地全面停摆。员工从巅峰期的8000余人缩减至不足2000人。2025年6月，哪吒汽车被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
2022年它是新势力销量冠军，全年卖了15.2万辆，力压蔚来、小鹏、理想。三年后，它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
2022年，哪吒汽车全年销量15.2万辆，登顶新势力销量榜首。哪吒V单月销量破万，哪吒U Pro月销稳定在5000辆以上。2022年7月，哪吒完成D3轮融资，融资金额超过30亿元，估值超过250亿元。
CEO张勇在发布会上说：“我们要做智能电动汽车的普及者。”那时候行业分析报告里，哪吒和蔚小理并列“新势力第一梯队”。
一位2021年入职哪吒汽车的工程师说：“那时候公司上下都觉得能冲出来。销量数据好看，融资也顺利，大家都觉得只要把量做上去，规模效应会解决一切问题。”
那是哪吒汽车最风光的时刻。15.2万辆的年销量摆在那里，没有人会想到三年后它会进入破产重整。
转折点在2023年。
特斯拉在2023年初掀起全球降价潮，比亚迪跟进，新能源车价格战全面爆发。哪吒主打的10万至15万元价格带，被比亚迪秦PLUS DM-i和五菱星光直接击穿。秦PLUS DM-i起售价9.98万元，五菱星光起售价8.88万元，哪吒的价格优势消失。
2023年下半年，哪吒汽车销量开始下滑，从月销过万跌至月销5000以下。到了2024年，全年销量只有6.45万辆，较2022年巅峰下滑57.5%。
更致命的是，哪吒没有智驾和品牌来支撑更高的定价。往上打不过特斯拉和蔚来，往下打不过比亚迪的规模成本。哪吒被夹在中间，上下都够不着。
哪吒汽车的死，不是某一款车没造好，也不是某一个决策做错了。它是四层结构性压力同时挤压的结果。
第一层：价格战击穿价格带。2023年特斯拉和比亚迪掀起价格战，哪吒主打的10万至15万元价格带被直接击穿。比亚迪秦PLUS DM-i 9.98万元起，五菱星光8.88万元起，哪吒的价格优势消失。价格战不是短期促销，是头部企业用规模成本发动的长期碾压。比亚迪年销460万辆，电池、电机、零部件采购成本都比哪吒低得多，同样的配置，比亚迪能卖到更便宜的价格，还能赚钱；哪吒跟着降价，每卖一辆都在亏。
第二层：智驾军备竞赛。2023年至2025年，智驾成为新能源车的核心竞争点。蔚来、小鹏、理想、小米纷纷自研芯片和智驾系统，华为的智驾方案也快速上车。哪吒的智驾能力明显落后，无法支撑品牌向上。当竞争对手把L2+甚至城市领航辅助驾驶做成标配时，哪吒的车还在用基础的定速巡航和车道保持。消费者试驾完小鹏和蔚来再去看哪吒，智驾的差距一眼就能感受到。
第三层：规模不够，成本压不住。年销15万辆看起来不少，但比亚迪年销460万辆，规模是哪吒的30倍。同样一辆车，比亚迪的电池采购成本、零部件成本、制造成本都比哪吒低。哪吒的规模不够摊薄研发和制造成本，只能亏损卖车。2021年至2023年，哪吒累计亏损超过180亿元。
第四层：资本输血断了。蔚来、小鹏靠早期融资和上市续命，哪吒的融资通道在2023年后基本关闭。2022年完成D3轮融资之后，哪吒再没有拿到过大规模融资。2024年，哪吒汽车多次传出降薪、裁员、拖欠供应商货款的消息。到了2025年，桐乡工厂停产，三大生产基地全面停摆，员工从8000余人缩减至不足2000人。2025年6月，哪吒汽车被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
这不是哪吒一家的问题。极越汽车在2024年12月突然宣布解散，员工社保断缴，车主售后无着落。高合汽车在2024年2月停产，2025年进入破产重整。威马汽车在2023年10月申请破产重整。天际汽车、爱驰汽车、自游家等多家新势力已停止运营。
第一个信号：你的行业里，有没有一个价格带正在被头部企业的规模优势击穿。哪吒主打的10万至15万元价格带被比亚迪和五菱直接击穿。判断这个信号不用看行业报告，看你所在行业里，头部企业用规模成本降价时，你的价格带能不能守住。
第二个信号：你的行业里，有没有一场军备竞赛正在重新定义竞争门槛。智驾军备竞赛让没有自研能力的车企快速掉队。判断这个信号，看你所在行业里，有没有一项能力正在从“加分项”变成“必选项”。
第三个信号：你的行业里，有没有一个“年产销不过10万就暴雷”的死亡门槛。新能源车企年产销不过10万就暴雷，哪吒、极越、高合、威马都验证了这条线。判断这个信号，看你所在行业里，规模是不是正在成为活下来的最低要求。
近真商学在《商业暗流》里记录这类过程，是因为一家公司的死亡，很少有单一的触发事件。它从某一天一个被忽略的价格变化开始，比如比亚迪秦PLUS DM-i降到9.98万，之后所有人按最合理的判断各自行动，抵达一个谁都不想去的终点。哪吒汽车做对了所有能做的事：冲销量、拿融资、降成本、推新车。它只是没办法让比亚迪不降价、让智驾不成为标配、让资本继续输血。
这门生意的账本上有两个数字。一个可以自己写：把车造好一点，把成本压低一点。另一个自己写不了：比亚迪年销460万辆、规模是哪吒的30倍，特斯拉和比亚迪一降价，10万至15万元的价格带就被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