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Space Perspective被佛罗里达机场驱逐。
这家公司拖欠了数月租金,已经停止运营。公司的核心产品是高空氢气球——把乘客送到约30公里高度,全程约6小时,票价12.5万美元。这个价格只有维珍银河亚轨道票价的四分之一。
累计售出1600多个席位,收预付款总额超过1亿美元。创始人Taber MacCallum承认,公司无法确保融资,无法覆盖亏损。部分客户已开始追讨定金,公司至今没有公布退款方案。
2021年到2024年,Space Perspective经历了一轮快速扩张。
2021年A轮融资4000万美元,投资方包括Prime Movers Lab。2023年完成无人测试飞行,气球到达约30公里高度。2024年宣布将在2026年启动商业运营,首批乘客包括SpaceX前高管。官网首页长期挂着“世界第一批商业太空旅行者”的宣传语。
公司被媒体称为“太空旅游的平价替代方案”——12.5万美元,比维珍银河的45万美元便宜了近四分之三。累计售出1600多个席位,收预付款总额超过1亿美元。投资人给它的估值一度接近10亿美元。
一位早期投资人在2023年的采访中说:“我们不是在赌一次飞行,是在赌整个太空旅游市场会从2025年开始爆发。”
转折点在2024年到2025年。
2024年,Space Perspective的首次商业载人飞行从“2024年底”推迟到“2026年”。同一时期,维珍银河停飞至今,累计只送了31名乘客上天;蓝色起源送了98名。整个载人太空旅游行业都没有实现真正的常态化运营。
Space Perspective的现金流压力在2025年集中爆发。公司拖欠了佛罗里达机场数月的租金,被机场驱逐,停止运营。创始人Taber MacCallum承认无法确保融资、无法覆盖亏损。
1600多个已付款的客户开始追讨定金,公司至今没有公布明确的退款方案。
Space Perspective的失速,根源在太空旅游这个品类本身的结构性问题。这个品类跑了十年,不是新东西。真正的问题是太空旅游所依赖的三个前提在同一时间同时失效了。
第一个前提是载人飞行技术能快速验证。Space Perspective的核心产品是高空气球——把乘客送到约30公里高度。这个高度比维珍银河的亚轨道(约100公里卡门线)低得多,比蓝色起源的亚轨道也低。技术上比火箭简单得多。但即便如此,Space Perspective的首次商业载人飞行从“2024年底”推迟到“2026年”,最终没有实现。技术验证的周期远比公司预期得长。
第二个前提是客户愿意等待。12.5万美元的票价让Space Perspective的客群比维珍银河和蓝色起源更广泛——不只是超高净值人群,还包括一部分愿意为太空体验支付重金的中产。但这批客户对交付时间的敏感度更高。当飞行一再推迟、公司传出财务压力时,客户不再愿意等。1600多个已付款的客户开始追讨定金。
第三个前提是融资能持续。太空旅游是重资产、长周期、高风险的生意。Space Perspective累计融资约1亿美元,但2025年无法继续融资。创始人承认无法覆盖亏损。这不是Space Perspective一家的问题——维珍银河停飞两年,现金及等价物3.38亿美元,季度自由现金流消耗9000万至9500万美元;KosmoKurs在2021年因行政和法律风险关闭;Virgin Orbit在2023年破产清算。整个太空旅游行业正在经历和其他重资产长周期行业一样的结构性出清。
你的行业里,有没有一个产品靠“未来会有需求”的假设支撑估值,而这个假设长期没有被验证。Space Perspective售出了1600多个席位,但从未完成一次商业载人飞行。当交付一再推迟时,客户的等待意愿就会耗尽。
你的行业里,有没有一个生意的预付款是客户信任的抵押。1600多个客户预付了12.5万美元一张的定金,这些钱支撑了公司的运营,但在公司停止运营后,客户拿不到退款。预付款模式在长周期行业里,既是最有效的融资工具,也是最大的风险敞口。
你的行业里,有没有一个品类的玩家都在推迟交付,但都在持续融资。维珍银河停飞两年,Space Perspective停止运营,KosmoKurs关闭,Virgin Orbit破产清算。当整个行业都在推迟交付时,需要警惕:是技术真的没准备好,还是商业模式的可行性本身就没有被验证。
近真商学在《商业暗流》里记录这类过程,是因为品牌的退出很少有明确的时间点。Space Perspective从A轮融资4000万美元,到售出1600个席位、估值接近10亿美元,再到被机场驱逐、停止运营,只用了四年。四年里的每一天,都有人在做当时看起来最合理的选择——继续推迟交付、继续预售席位、继续等下一轮融资。每一个选择单独看都说得通,叠在一起就走到了今天。
一位Space Perspective的早期客户在公司停止运营后说:“我不是在买一张票,我是在赌一家公司能不能活到我飞的那天。”